(三)
后来便经常到祭坛这找黑离,有时候也会乘着商船路过那巍峨的黑帝神像,会忍不住噗嗤一笑,要是大家知道原来黑帝是个男人,会是什么景象。可大部分时间是在傍晚,如果黑离高兴,也会在那时候出现。但经常的,他只在秦月因为等待而睡去时,才不客气的去扯动她的头发。但是如秦月所想,或许因为常年独身一人,神也是会孤独的。黑离虽然脾气古怪语气不善,还是会把秦月当成“第一个见到自己真容的人”来特别对待。而对于秦月,因为花洛颖淡然且温和的性格,在几年的共同生活当中,已经可以欣然的接受。只是在这几年,她开始把对于哥哥秦扬的那份依赖,缓慢无自觉却又心甘情愿地转向了黑离。
如果让秦月去总结黑离的话,她可以一点一点细致地数给你听。
很多时候,黑离都太过于妖魅,当然黑帝听说是人头蛇身,妖魅也好像是正常的。他常年黑衣,却离书生气质很远,有时候 秦月抬头看依在树干上的他,总觉得如女子一般风尘。黑离亦经常不绑住自己的头发,长长短短地散下来,最长及腰,最短的,秦月找不着。但还是最喜欢黑离的银白色头发,光圈是耀眼的暖白,在月光下无比温和。可是却突然发觉黑离是瞳孔黯淡,她开始推测黑帝是不是有点心事。
为嘛人们要说黑帝是女神,明明就是个傲娇的男孩子嘛。黑离的脸上也总有轻蔑和不屑的表情,平时话语不多,却会孩子气地在某件事上和秦月争执很久,语气刻薄。从不表现出任何善良的潜质,但在秦月每次逃家时,还是能不动声色的收留。
然而时间越久, 秦月就越不敢直视黑离的眼睛。那双随时绽放出桃红色花瓣的眼睛,可是却又有时候黑的如同掠影湖底的水。
花洛颖曾经说过,黑帝的眼睛会勾人魂魄。
秦月逃家的频率开始随年龄的增长越来越高,有时候甚至是无聊为了和黑离对话,但是因为已经在不知不觉将黑离列入生活习惯的清单里,所以并没有觉得不妥。
“黑离,你变成雕像的时候都看到什么了?”
“你啊。”
“哈?”
“早上很早就醒,整个平海镇乱跑。偶尔帮你哥哥到苏澜城跑跑商,但大部分时间都很清闲。”黑离转过头,脸上有不可思议的嘲笑。仿佛一个已经长成的女子,不该在这个年龄无所事事,一学无成一般。
“哪里是!”急忙无辜地解释,再气愤地指着黑离说:“你不也是一样,成天在这里清闲得很!”
“哼,我是黑帝嘛。”
秦月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就要去摸少年的脸:“对了,托花洛颖姐给你找了个很好玩的东西哦,鞋子……黑离,看你总是不穿鞋,是不是没钱买鞋子,哈哈。”
“给我鞋子?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?”黑离发笑。
“难道要把你娶回家不成!”
黑离就不说话,任着秦月盯着他的眼睛,再发出“怎么你眼睛那么好看”之类的感慨。同第一次见面相比, 秦月几乎没有什么改变。似乎是声音变得少女一些,却还是不够温柔。依旧瘦小单薄的样子,和镇上一些女子一样,穿着朴素,却要在头上插一些不合年龄的发钗,事实上脸上依旧散发着毫无心机的稚气。不管自己怎么讽刺恶劣,都仿佛察觉不出一般试图接近。
像是惊讶于自己的观察和剖析,定了定神,语气不善地说:“你回去啦。”缓了点气氛,还是冷淡说出:“和你哥哥学点事情,不要总是往我这里跑。”
“我又不喜欢和秦扬学法术……” 秦月在后面喃喃,抱怨道:“黑离不也总是一个人,有什么关系。”
黑离侧过身,忽然妩媚地笑起来,再弯腰凑近秦月,银白色的头发一下子从后肩哗哗泄下来,神情过于艳丽, 秦月就呆站着让这场忽然侵袭而来的桃红色劫遇覆盖住自己神经。
黑离再习惯地轻佻起眉毛,暧昧却又不具备温柔地开口:“关你什么事。”